那个404室。
听说警察破门而入时,屋里没开灯,只点了一根快燃尽的蜡烛。
他蜷缩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,怀里死死箍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。
费了好大劲才掰开他的手指。
盒子里没有商业机密,也没有遗嘱,只有几张泛黄的女人照片,和那份早已生效字迹模糊的离婚协议书。
那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的念想,也是他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证据。
临终前,傅承砚立下遗嘱。
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,包括庞大的傅氏集团股份,全部留给独子傅远。
此外,他还留下了一笔巨款,成立了“安宁慈善基金会”,专门用于救助那些因贫困无法医治的抑郁症患者。
这看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赎罪。
葬礼定在傅氏旗下的私人墓园,排场极大,全城的名流都来吊唁,个个神情肃穆,等着看那位百亿继承人现身。
然而,灵堂空荡荡的,只有那个从远房姑姑家赶来的老人帮忙张罗。
直到葬礼结束,那个名叫傅远的少年,始终没有出现。
有人说这孩子太绝情,有人说这是报应。
只有傅远的律师带来了一句话,简短,有力,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:
“他不配。”
此时此刻,距离墓园几十公里外的大学校园里,阳光正好。
十五岁的傅远背着画板,站在树荫下。
他长高了许多,眉眼间依稀有傅承砚的影子,却比那个男人多了几分干净和温和。
身边的朋友正拿着手机刷新闻,咋咋呼呼地喊:“卧槽,傅远,你看这个热搜,这首富的儿子跟你同名哎!你说你要是他多好,咱们今天的写生费都不用愁了。”
傅远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,脸上没什么波澜,随手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切,装什么清高。”朋友嬉皮笑脸地推了他一把,“不过说真的,这傅总看着挺惨的,听说死前一直在那破房子里喊着前妻的名字。”
傅远没接话,只是把画板背好,看向远处的教学楼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那个曾经刻着地址和讨债宣言的后背,如今光洁如初。
几年前,他忍着剧痛去洗了纹身。
那个姑姑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我不想带着恨活着,那样太累了。妈妈也不希望我变成下一个傅承砚。”
洗掉纹身的那天,他流了很多血,却第一次觉得后背那么轻。
那段噩梦般的记忆,终于随着那些墨水,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剥离。
他活成了我最希望看到的样子。
自由,坦荡,不再是谁的附属品,也不再是谁的讨债鬼。
至于傅承砚。
他用余生的每一秒都在为当初的傲慢买单。
他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死去,死后也不得安宁,连亲生儿子的一柱香都求不来。
这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爱恨皆成空,唯有活着的人,还要继续前行。
在这个平行时空的尽头,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透明。
那个曾经傻傻爱着傅承砚的安宁,那个在厕所里绝望zisha的安宁,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彻底释怀了。
我看着傅远和朋友们打打闹闹地跑远,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。
不用回头,也无需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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