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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师范大学的公函到得比想象中快。
取消入学资格。
作风不正，道德败坏。
这八个字像八个大响头，直接把周明远砸进了泥地里。
街道办的门口。
周明远蹲在台阶上，手插在头发里。
“没了。”他嘴里念叨，“都没了。”
林秀站在一旁，裙子上的泥点子还没干。
“周哥，咱们回村回村再想法子”
“回村？”周明远猛地抬头。
他眼珠子通红。
“回村挑大粪？还是回村看你那张脸？”
“我”
“滚。”
周明远没等来他的“官太太”。
他等来的是李淑芬留下的空箱子。
李淑芬走得干净。
周明远缝在裤头里的最后五十块钱，没了。
那块金戒指，也没了。
桌上只剩一张纸。
是写给县教育局的举报信复印件。
她说他思想腐化。
说他威逼利诱。
把所有的账，全算在了周明远头上。
回村那天，是村里的牛车去接的。
林秀跟在车屁股后面跑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早就站满了人。
“哟，这不是大学生吗？”
“咋回来了？北京的饭不好吃？”
周明远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林秀想往人群里躲，被她妈一把揪住了耳朵。
“钱呢！”
“妈”
“老娘凑的三百块！还有那化肥！你把家底都赔光了！”
“周哥说他以后会当官”
“当个屁！”
林秀她爹抽着旱烟。一脸灰败。
“债主堵门了。化肥的钱，粮票的钱，得还。”
“拿啥还？”
“隔壁村王瘸子。”他爹磕了磕烟灰，“人是腿废了，但家里有粮。有两头猪。”
“我不嫁！”林秀尖叫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这个时候，我正坐在自家超市的二楼。
赵大给我剥了个桔子。
“村里闹成那样。你不回去看看？”
“看啥？”我掰了一瓣桔子塞嘴里，“看她怎么重生的？”
刚下楼。
林秀就冲过来了。
她被几个人拽着。
“姐！你帮帮我！你现在有钱！”
“钱是大正挣的。不是大风刮的。”我没看她。
“你会后悔的！我知道以后的事！”
她挣扎着，指甲在地上划出白印。
“以后会改革！到处都是金子！我会发财的！我真的是重生的！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。
“这闺女，怕不是被周明远气疯了。”
“癔症。”
“快拉走吧。别冲撞了赵老板的生意。”
林秀被拖走的时候，嘴里还在喊着那些“大话”。
声音越来越小。
最后。
大家只当她是癔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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