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进展得比想象中快。
嫌疑人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。
警察调取了除夕夜前后的录像。
画面里，我端着空碗，在寒风里发抖。
我蹲在店铺门口，缩成一团。
黑车停下，车窗摇下。
那个男人探出头，笑着对我说了什么。
我听不见声音，但记得他的口型。
他说：“你叫江雪？我是你爸爸的朋友。”
我上了车。
画面切换成车内视角。
我捧着那杯甜水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他说：“睡一会儿吧，到了我叫你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杯子掉下去的时候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。
录像还没完。
车开到了河边。他下车，打开后座门。
他把我抱出来，放在河堤上。
动作很轻，甚至帮我理了理头发。
然后他拿走了我的手表。
回到车上，他戴上了那只手表。
画面里，他的手腕很细，表带勒到最紧还是松。
他开着车，在城市里转。
先去翠湖苑，停了半小时。
又去奇幻公园，绕了两圈。
最后，他开向爷爷奶奶家的小区。
一路上，他哼着歌。
是春晚里的一首流行歌。
妈妈看到这里的时候，吐了。
她趴在审讯室外的垃圾桶上，吐得撕心裂肺。
爸爸拍着她的背，手在抖。
“chusheng”妈妈一边吐一边骂，“chusheng”
高个警察等她不吐了，才继续开口。
“根据目前的证据，嫌疑人王某，四十二岁，本地人。”
“经营一家建材公司，经济条件很好。住在翠湖苑，就是定位第一次显示的地方。”
“离异，独居。邻居反映他性格孤僻，但看起来很正常。”
爸爸抬起头：“为什么？”
警察沉默了一下。
“心理评估初步判断是反社会人格。”
“没有动机。至少没有常人能理解的动机。”
“他享受这种掌控感。尤其是对孩子。”
妈妈又开始干呕。
这次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学校”她突然抓住警察的袖子，“他是不是在学校附近盯上小雪的？”
警察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您女儿班级的合照。”
“还有她放学路上的几张偷拍。”
“应该跟踪观察了一段时间。”
妈妈的手松开了。
她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涣散。
“上个星期小雪说过，有个叔叔老在校门口看她”
“我以为是她编的想让我去接她放学”
“我还骂她娇气”
她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我为什么不信她”
“我为什么总觉得她在撒谎”
爸爸搂住她，额头抵着她的头顶。
两人都在抖。
像两片风里的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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