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牢比我想象中还要潮。
墙上爬满了青苔,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。
狱卒把我推进去,铁门咣当一声关上。
"妖言惑众,等死吧你。"他啐了一口,走了。
我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下,闭上眼睛。
牢房里很安静,只有老鼠跑来跑去的声音。
不对,还有别的声音。
"新来的?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。
我睁开眼,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,不对,是个鬼。
他缺了半边脸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
"嗯。"我应了一声。
"女的?"他飘过来,绕着我转了一圈,"稀奇啊,这牢里多少年没进过女人了。"
"一百三十七年。"另一个声音接话,是个吊死鬼,脖子上还挂着绳子。
"一百三十九年!"又一个鬼冒出来,是个被砍头的无头鬼,"我记得清清楚楚,上一个女犯是——"
"行了行了。"我打断他们,"你们谁是这儿最老的?"
几个鬼面面相觑。
"老祖宗在那边。"老头指了指牢房深处。
我走过去,看见一堆白骨靠在墙上。
骨头上还挂着破布条,看样子死了得有两三百年了。
"前辈。"我蹲下来,"能借个力吗?"
白骨动了动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"小姑娘,你能看见我们?"
"能啊。"我说,"我在地府待过。"
"地府?"老祖宗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,"你认识崔判官吗?我死的时候他还在——"
"认识。"我说,"他现在管着第三殿,升职了。"
老祖宗笑了,笑得骨头都在抖:"那老东西还活着啊,不对,还存在着。"
"前辈,有人要来杀我。"我直接说了,"能帮个忙吗?我请你喝茶,地府的茶。"
"成交。"老祖宗答应得很快。
午夜时分,脚步声传来。
很轻,很快。是死士。
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,三个黑衣人闪了进来。
领头那个手里拿着刀,刀刃上还抹了毒:"就是她?"
"对,杀了。"
他们朝我走过来。
我还在睡,没动。
领头那个举起刀,正要砍下来——
老祖宗白骨猛地站起来,带着牢里所有的鬼,一起扑了过去。
"哎哟!"吊死鬼勒住一个死士的脖子,"多少年没活动了!"
"让开让开!"砍头鬼抢着上,"这个是我的!"
"都别抢!"老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"一人一个,够分!"
三个死士被鬼围住,刀掉在地上。他们想跑,腿却动不了。老祖宗飘在半空中,骨头手指点着他们的额头。
"年轻人啊,不懂规矩。"老祖宗说,"这牢房,可是我们的地盘。"
死士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其中一个想喊,嘴巴刚张开,就被吊死鬼的绳子勒住了。
"嘘——"吊死鬼说,"别吵,会吵醒她的。"
我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第二天早上,裴寂来了。
他推开牢门,看见我躺在一张狐裘上,旁边还摆着葡萄和点心。
一个鬼差模样的东西正在给我剥葡萄皮。
"你——"裴寂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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