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罪了,小娘子。”
珠儿眼疾手快,立刻取来洗漱的物件。
几个杂使婆子按住了格兰,稳住她的手臂,使出蛮力擦洗起来。
“胡闹!”
“格兰来到霍府,一口茶都不曾喝,你们却要这般羞辱她!”
霍旬礼面有怒色。
他虽生气,却并未喊停。
我放下凉透的茶,睥睨着眼眶泛红的格兰。
“你既说楼兰女子大度,想必行事磊落,不至于连个守宫砂还要造假。”
直到婆子都累出满头大汗。
那整条手臂犹如烧火棍一般红,守宫砂都并未抹去。
格兰疼得面色惨白,摇摇欲坠,要摔倒在地面时,被霍旬礼打横抱起。
“满意了吧?”
他目光夹杂着愤怒和轻蔑,冷声道:
“我竟不知这三年,你学到了这样多的家宅本事,成了磋磨人的好手。”
“来人,去请太医来西厢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抱着她走了。
我心底一沉,攥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从前他发着高烧,旧疾剧烈发作,还拦截了我去喊太医的下人。
只因太医一年只可差遣三次,他说只能为我而请。
若我有一丝病痛缠身,比他被万箭穿心还疼。
可我如今才恍然发觉。
他的爱,从不是独一份。
这波澜平静的霍府,就要变天了。
“小姐,我们是不是误会将军了?”
“这三年边关战事不断,将军定是劳心伤神,才会生出白发。”
珠儿沏上新茶,一脸忧虑。
我低头沉思片刻,将茶一饮而尽,起身道:
“珠儿,派人将拟好的和离书,递交官府。”
这和离书还是当时他下聘时,我说笑要的。
我说这世间男儿总归逃不过三妻四妾,真有那时,不如一纸和离来得痛快。
他却立刻拿起笔墨,拟好了和离书,并按下手印:
“这上面写了和离后,你可带走府内库中所有黄金,三百家仆的卖身契,我若负你,便什么都得不到,成为京中人人耻笑的破落户。”
珠儿面色为难。
“小姐,此事当真?”
“一旦提交官府,七日后小姐便不再是霍府的主母,这不就便宜了格兰?”
我摇头,边说边往主卧走去。
“我本是沈娇,丞相之女,从不是什么霍家主母。”
珠儿无言,只能行礼退下办事。
路过西厢,忽而一阵娇俏的笑声传来。
“旬礼,还是你有远见。”
“你知道她必定要验守宫砂,所以请了军营里擅长刺身的下士帮我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他沉闷地喘了口气,语调轻浮。
“你呀,真不让我省心。”
“偏偏要在回府的马车上诱引我,害我生了这根白发。”
“这几日消停些,先将她稳住,你才能在霍府伴我天长地久。”
我胃里一阵恶心。
踉跄着,走到不远处的花坛干呕起来。
他当真以为我是傻子。
其实从他不阻拦我验真伪时,我便明白了一切。
只是我没料到,曾经那世间无双的深情少年,会变成再寻常不过的负心汉。
我仍能想起他战战兢兢挑起我的盖头,褪去我的喜袍时,紧张又羞涩的神情。
与如今急不可耐,要在马车白日宣淫的,竟是同一个人。
我头疼欲裂。
回到主卧时,便在榻上昏了过去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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