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了一杯凉水往傅以泽头顶上浇。
昏睡中的傅以泽似乎因凉意清醒了过来。
嗓子沙哑得不像人样，“小妙？”
“是我，你清醒些了吗？”
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。”
瘫坐在地上的他抱住我的小腿。
我又往他头上浇了一杯。
“放开。”
他乖乖松手。
“我只犯了那一次错，真的。”
“我鬼迷心窍那天，是因为我该死的自尊心。”
“你从读书起就一直很优秀。在你的身边，我看不见我自己。”
“你从不会在床上对我说好听的话，我以为是自己没有魅力了。”
“到后面，她因为那一晚有了孩子。”
“杜可情她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，我无法强迫她打掉，但也不能无视自己的孩子。只好想办法折衷让孩子认你做母亲。”
“和她在国外的每一天，我都在想，最后离开你家时，你望向我的眼神，想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“但现在没有关系了，孩子流产了。”
“她为那渣籽辩护，可她不知道她那好舅舅到底贪了多少吗？更何况，那该死的药也是他下的，我一定会让他牢底坐穿。”
“如果不是那个药，你也不会离开我。”
“我会。”
一直静静俯视着他，听他醉话的我终于开口。
“从你说我是不是疯了那天起，我就和自己说，一年，只要这一年里的我，每一天都还是有摔杯子的冲动，我就和你提离婚。”
“我相信无论有没有杜可情，我都会。”
“在此之前，你就开始偷吃了不是吗？”
他原本怔愣的表情变得着急，忙慌辩解，“不是的，我没有，那些是我开始没能拒绝，但到最后，我都是推开了的。只有那一次，我没能推开。”
“不重要了。别喝酒了。别再让奶奶担心。”
他像是一个赌场中突然得到筹码的人，眼睛中也泛出些光采。
“这些我都会做到的，只要你回到我身边。”
继续忍受。继续忍耐。继续克制不知哪一天会爆发的，一次又一次想要摔杯的冲动吗？
“傅以泽，瞧瞧你现在的样子，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。”
我俯下身，和他平视，内心安宁地说出这句话。
他眼中的光采消散了。
“就算你再怎么发疯，也与我无关了。奶奶，我自己会照顾好的。”
单留下这一句后我便转身离开，再无留恋。
自那夜后，我不时去奶奶家看她。
去的每一次都不会在家里看见傅以泽，奶奶也从不会主动和我提起他。
除夕夜那晚，我没见到他，这才问了句奶奶，傅以泽不同您吃团圆饭吗？
“噢，那孙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出摊吧。”
“出什么摊？”
“不知道他抽什么疯，去摆摊卖煎饼了，已经摆了个把月了，但也比成天醉酒好，随他去了。”
往日那个冬夜的记忆忽而再次浮向我脑海。
在他说只做给我吃后，我红着脸说，“骗人是小狗，你如果做给别人吃的话，就罚你早中晚一直做，让你不守承诺爱给别的人做。”
不过是少年心性的玩笑话罢了。
我仅冒出这个念头后，再无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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